135: 专访张益唐:70岁数学家,追逐第二次闪电 - 晚点聊 LateTalk
概述
报告概述
本报告基于《晚点聊》第135期对著名华人数学家张益唐的深度专访,系统梳理了其学术生涯、思想哲学、研究方法、人生选择与未来愿景。作为2013年震惊全球数学界的“孪生素数猜想”突破者,张益唐在时隔十余年后,于2025年以七十岁高龄全职回归中国,加入中山大学香港高等研究院,再度聚焦于数论领域最深邃的难题之一——朗道-西格尔零点猜想(Landau-Siegel Zero Conjecture)。本次访谈不仅揭示了一位顶级数学家如何在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,独自面对一个几乎无人问津的难题,更深刻呈现了其独特的思维模式、对“灵感”的理解、对学术体制的疏离态度,以及对数学本质的深层信念。报告从张益唐的学术成就出发,深入剖析其“被闪电击中”的两次关键时刻——2012年7月3日于好友后院散步时顿悟孪生素数猜想的证明路径,以及2022年在长期积累后完成朗道-西格尔零点猜想的突破性工作;同时,报告全面还原了他从少年时期对费马大定理与哥德巴赫猜想的启蒙,到北大求学、赴美深造、十年漂泊、七载零工的跌宕人生轨迹,并探讨其为何始终拒绝主流学术体系的规训,坚持“自得其乐”的独立研究方式。
报告进一步揭示了张益唐对现代科技,尤其是人工智能(AI)在数学研究中角色的审慎判断:尽管OpenAI与Google的大模型已宣称获得国际数学奥林匹克(IMO)金牌,但他明确指出,这种“奥赛级”能力与真正的原创性数学研究之间存在根本鸿沟——前者是解已知问题,后者则是探索未知世界。他强调,数学研究的本质在于直觉、专注与长期沉浸,而这些正是当前AI难以复制的核心特质。此外,报告还详尽分析了他对教育、人才培养、学术合作与个人生活节奏的独特见解,包括其对“天赋”的重新定义、对年轻学者的筛选标准、对“白盒大模型”等前沿方向的观察,以及其在广州中山大学校园内每日六七点起床、晨跑至草坪林荫道、中午在学医食堂用餐后刷牙的习惯,展现出一种近乎仪式化的、高度自律且极度专注的生活状态。最终,报告提炼出张益唐所代表的“数学家精神”——即不为世俗成功所动,不为短期成果所扰,只为解决“人类尚未解答的问题”本身而存在的纯粹追求,这正是其“第二次闪电”之所以可能的根本原因。
核心观点一:从“第一次闪电”到“第二次闪电”——两次历史性突破的内在逻辑与时间跨度
张益唐的学术生涯可划分为两个标志性阶段:2013年对孪生素数猜想的突破,以及2022年对朗道-西格尔零点猜想的实质性进展。这两项成就均非偶然,而是建立在长达数十年的持续思考与精神沉浸之上,其背后蕴含着深刻的数学哲学与个体心理机制。2012年7月3日,张益唐在好友家后院散步时,突然想通了证明孪生素数猜想的方法,这一瞬间被他本人称为“被闪电击中”的时刻。> “那天下了雨,我在后院散步,突然就明白了。” 这一灵感并非凭空而来,而是源于他多年来对素数分布规律的反复推演与直觉积累。孪生素数猜想,即猜测存在无穷多对素数,其差值为2(如3和5、5和7),是数论中最古老、最著名的未解难题之一。尽管该猜想至今未被完全证明,但张益唐在2013年发表的论文《素数间的有界距离》(Bounded Gaps Between Primes)实现了历史性的飞跃:他证明了存在无穷多对素数,其间隔小于7000万。> “七千万看起来很大,和二还有相当的距离。但这是从无穷走向有穷,是历史性的一跃。” 这一成果虽未直接证明孪生素数猜想,但首次将“无限”与“有限”之间的鸿沟打破,为后续研究提供了坚实基础。此后,该界限被其他数学家不断优化,最终逼近2,但张益唐的原始突破仍是整个领域的里程碑。
然而,真正令人震撼的是,张益唐并未止步于此。在2013年之后的十余年里,他并未频繁发表论文,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另一个更为艰深的难题——朗道-西格尔零点猜想。> “我其实已经做出来了,我现在正遇到是最难写的这一部分。” 他在访谈中坦言,早在2022年,他就已完成了该猜想的关键突破,但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如何将这一复杂而精妙的证明过程清晰、严谨地写出来。> “我现在遇到是最难写的这一部分,我烦得要命。” 这种“写作的痛苦”恰恰印证了数学研究中“发现”与“表达”之间的巨大落差:灵感的闪现固然重要,但将其转化为可被同行验证的逻辑链条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值得注意的是,张益唐对这一成果的自信并非来自外部评价,而是源于内心的笃定。> “我已经做出来了。” 这句话简洁有力,透露出一种超越世俗认可的内在确信。他甚至表示,即便无法被广泛接受,他也“不会觉得什么遗憾”,因为“我对别的方面追求并不高”。这种对“结果”的超然态度,正是其能长期忍受孤独、远离学术名利场的根本原因。
从2012年到2022年,这十年间张益唐的思考从未中断。> “这个问题您最早是不是从90年代末就开始思考了?差不多。所以其实已经有20多年的时间了。” 他坦承,朗道-西格尔零点猜想的思考历程可追溯至上世纪九十年代末,这意味着他为此投入了超过三十年的光阴。> “十几年或者甚至二十几年,就是一直在呃脑中盘桓几个问题。” 这种长期的、持续的、近乎冥想式的思考,构成了他研究风格的核心。不同于主流学术界追求“快速产出”与“高频率发文”的模式,张益唐的路径是“慢速、深潜、重质”。他并非在等待某个“灵光乍现”的瞬间,而是在漫长的岁月中,让问题在意识深处自然发酵、沉淀、汇聚。> “最后就想出来了,这里头没有什么戏剧性的东西。” 这句看似平淡的陈述,恰恰揭示了其研究哲学的本质:真正的突破往往不是由一场轰鸣的爆炸构成,而是由无数个微小的、连续的、看似无意义的思考片段累积而成的必然结果。
核心观点二:独立研究者的生存策略与对学术体制的疏离
张益唐的学术生涯,是一部关于“边缘人”如何在主流体系之外取得巅峰成就的传奇。从1987年博士毕业后未能立即进入学术机构,到1992年至1999年间在美国从事肯德基服务员、出租车司机等零工,再到2004年才在新罕布什尔大学获得一个非终身教职的讲师职位,他的职业轨迹与传统“天才学者”的路径截然不同。> “我多年来远离学术生活,甚至曾打过七年的零工。” 这一经历不仅是个人命运的写照,更是其独特研究范式得以成立的前提。当一个人没有稳定的职位压力、没有项目申请的束缚、没有学生指导的任务时,他才能真正实现“不受干扰”的思考。> “你让我一个人不受干扰,在这儿我去思考,我去写,我去……我去写、打论、打论文什么的。这就是我喜欢的环境。” 这段话精准地描绘了他理想中的研究状态:一个完全由自我驱动、完全自主的空间。这种状态的形成,既源于其性格上的孤僻与内向,也源于其对学术体制的深刻反思。
他明确指出,当前的学术体制要求学者“不断地去释放一些成果来证明自己的能力”,这与他“不追求发论文的频率”的风格格格不入。> “不追求,那这个其实在学术界它是会有些格格不入的。” 他解释,自己之所以能如此,是因为“我把世俗的那些物质追求看得很低,就没没没看那么重。” 这种对物质与名望的淡漠,使他能够将全部心力倾注于数学本身。> “我自己只要有机会能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。” 这种“机会主义”的生存哲学,让他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保持研究的连续性。即使在肯德基打工,他也能利用图书馆资源进行思考。> “反正在美国,你哪怕你就在在一个比如说我在肯德基一个城市,肯德基大学在那里,你至少你可以到那个图书馆去。茶吃。” 这里的“茶吃”并非字面意思,而是指利用公共空间进行阅读与思考。这种将日常生活的碎片化时间转化为研究素材的能力,正是其“独立研究者”身份的体现。
他特别提到,这种“不依赖体制”的状态,反而成为其突破的助力。> “因为我在这方面已经想了很、也想了很长时间了,我从另外的角度想的就这一位,也许这一位你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想,最后你还能把它给跨过去。” 当其他数学家在主流研究路径上“卡在那里的时候,你也得卡在那里,没办法。” 而他因长期脱离主流,反而能从“另一个角度”切入,从而绕开前人未曾想到的障碍。> “别人在那儿就是卡在那里的时候,你也得卡在那里,没办法。” 这一论述深刻揭示了学术共同体的“路径依赖”风险:当一个领域被少数人主导时,所有人都会沿着同一条路前进,一旦这条路走不通,集体就会陷入僵局。而张益唐的“边缘”地位,恰恰使其拥有了“跳出框架”的可能性。他因此认为,自己“很长一段时间是独立研究者的这个身份,其实让你呃远离了一些别人的方法,或者说您更保持了自己的一些探索,是吗?” 这种“远离”并非被动的失败,而是一种主动的战略选择,是其能实现“第二次闪电”的根本保障。
核心观点三:数学直觉、专注与“自得其乐”的精神内核
在张益唐看来,数学研究的成功,其决定性因素并非智力,而是“专注”与“直觉”。> “最重要就是你得专注、专注地去专注在你的数学问题上,你不不要……整天朝三暮四,三心三心二意的那样。” 他将“专注”视为最重要的天赋,甚至高于智力。> “对,是天赋。对,所以其实不是智力,而是专注可能是最重要的天赋。” 这一观点颠覆了大众对“天才”的刻板印象。他认为,智力不足的人无法胜任,但智力足够的人若缺乏专注,也无法做出突破。> “专注应该跟智力本身这是总是有联系的,因为智力真的不够的话也谈不上。” 这种“专注”并非简单的注意力集中,而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、全身心投入的精神状态。> “我觉得我还能做,我其实已经做出来了,我现在正遇到是最难写的这一部分。” 这种“我能行”的信念,正是源于其强大的专注力。
而“直觉”则是这种专注力的产物。> “数学的直觉是很重要的,是直觉。” 他将直觉描述为一种“预感”,即“你觉得它应该是正确的”。> “但你开始人们也不知道它是不是正确,应该说就是一种预感。” 这种直觉并非凭空产生,而是长期思考的结晶。> “总的来讲是你它是积累的。你越考虑的话,你就有灵感的可能性会更大。” 他承认,这种直觉并非天生,而是“很难说后怎么去培养,这我说不出来。” 但他也指出,自己“也不喜欢跟别人交流”,这使得其思考过程充满了“弯路”,但也正因为如此,他才能发展出独一无二的视角。> “有时候可能想花,走的弯路也多一点吧,花的时间也多了一点,但一般来讲你还是可以能做到的。” 这种“自我训练”的方式,正是其直觉得以生长的土壤。
对于“自得其乐”的态度,张益唐给出了最朴素的解释。> “你觉得有意思,你做的做的很有意思,这就够了。” 他将数学研究视为一种内在的享受,而非外在的功利目标。> “那是自得其乐。” 这种“乐”并非来自外界的认可,而是源于问题本身带来的满足感。> “如果没有人的话,完全靠它不行。” 他强调,AI再强大,也无法替代人的直觉与情感投入。> “我认为人工智能最后还是要靠人的,我这方没有把它想象特别过分。” 这种对“人”的信任,正是其“自得其乐”哲学的根基。他的人生价值不在于是否获得诺贝尔奖或菲尔兹奖,而在于能否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,体验到那种纯粹的、不可言喻的喜悦。> “我烦得要命。” 这句看似抱怨的话,恰恰是其沉浸于问题之中的真实写照——只有当一个人全身心投入时,才会因“写不出来”而感到“烦”。
核心观点四:对AI与未来科技的审慎判断与教育观
面对当前席卷全球的AI浪潮,张益唐表现出一种冷静而深刻的审慎。尽管OpenAI与Google的大模型已宣称获得国际数学奥林匹克(IMO)金牌,他对此表示“好奇和惊讶”,但随即指出,这种“金牌”与真正的数学研究之间存在本质区别。> “从能拿奥赛金牌的这个数学水平,到真的做数学研究这个中间的区别是什么?那些他要其他要解决的问题是不一样的。” 他强调,奥赛题目是“已知答案”的,考生只需在短时间内找到解法;而数学研究面对的是“未知”的,需要探索、试错、构建全新的理论框架。> “奥赛金牌第一,那些题你总应该在你能解决是在小时的。” 他进一步指出,AI的“能力”建立在大量数据训练与特定算法之上,其本质是“套路”与“模式识别”,而非真正的创造。> “而且不管怎么说,这种金牌什么的,就是说专门有人去训练它,它还是有有一定的套路,或者说吧,奥赛金牌那个问题已经解了的,别人都知道答案的。” 因此,他断言:“我觉得不会,如果没有人的话,完全靠它不行。” 这一判断并非否定AI的价值,而是强调其作为工具的局限性。
他提出,AI在数学研究中可能发挥的作用,是处理海量文献与数据。> “我会把那些就是数学史上那些论文啊,有很多,可能几百年,各大图书馆的那些杂志里的东西,都让他去归,就就交给他。” 他设想,将所有历史文献输入AI,让其进行交叉比对与模式挖掘,或许能发现人类学者难以察觉的新联系。> “也许从这里头他能判断出很多一些新的,以前人们没想到的东西来。” 这种“辅助”角色,正是其对AI的合理定位。> “这一点能发挥它这很大的优势。” 但他也明确表示,目前自己“还没有考虑”使用AI,因为“目前好像也用不上”。> “从审美上您会怎么看大模型啊?因为大模型它是目前还是一个黑盒……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。” 他关注的是AI的“可解释性”问题,这与他所推崇的“白盒”数学研究理念不谋而合。
在教育层面,他反对将“奥数”作为衡量天才的唯一标准。> “我不认为把那些奥数啊什么看得过重。” 他以王红为例,这位北大学子并非奥数出身,却在三维庞加莱猜想上取得突破。> “这说明判断一个人到底有没有才能,不是一个短时间的问题,是一个长期、长久的。” 他强调,数学才能的显现需要时间,不能急于求成。> “人总是在变化的,他的才能也许一开始没有完全显露出来。” 对于如何培养下一代,他主张“主要还是要把小孩的兴趣给他。提起来,他们觉得这个东西有意思。” 他相信,当孩子因解开一道难题而感到“有意思”时,兴趣便已萌芽。> “一个我解不出来问题,最后我解出来了,我算出来了或者怎么样了?他觉得有意思,然后在兴趣的基础上再慢慢往前培养。” 这种“兴趣导向”的教育观,与其自身“自得其乐”的研究哲学一脉相承。
次要观点与细节:从童年启蒙到晚年归国的完整人生图景
张益唐的数学之路始于童年。> “那如果要往前追溯的话,可能也就九岁、十岁的时候吧,应该是九岁左右。” 在九岁时,他通过《十万个为什么》接触到费马大定理与哥德巴赫猜想,从此埋下种子。> “费马大定理从那时候就开始有兴趣了。” 这种早期的启蒙,奠定了其一生的研究方向。他后来考入北京大学数学系,但最初录取的是计算数学专业。> “我是在四班,就是那个计算数学。” 然而,从大三起,他便将全部精力转向理论数学,特别是数论。> “我就把计算数学也不学了,都把注意力全放到。就是,这就是这数论什么这一方面。” 这种从“应用”到“理论”的转变,体现了其对数学本质的深刻理解。
他的人生轨迹充满波折。> “我没有上过高中。其实严格讲,初中也没基本上没上过。” 他曾在湖北武器干校劳动,后在北京某工厂工作。> “那叫百万庄那个地方,所以当时是一边在工厂。” 这种非典型的成长路径,使其在学术上拥有极大的自由度。他于1985年赴美攻读博士学位,1987年毕业,但因求职不顺,长期处于非学术状态。> “从87年到13年。那时候因为有很多很多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,我也不想、不想让你的回这个问题啊,就不用回答了吧。” 他坦言,25年的海外漂泊,是其“一直不想回国”的主要原因。
2025年,他终于决定回国。> “今年六月底,七十岁的张一堂回国,全职加入了中山大学香港高等研究院。” 他选择中山大学,是综合了地域、气候、学校诚意等多重因素的结果。> “我还是喜欢在比较暖和的地方。” 他特别提到,徐安龙院长与高松校长都曾亲自赴美邀请他。> “你也可以说是高松,高松校长邀请我来的都可以是的。” 他强调,研究院“不要求你们去担任什么教学任务”,这正是吸引他的关键。> “你就所有的时间都是你们自己的,你们去思考、去其实就是给比较多的空间。” 他目前的主要计划,是“先把我这个文章给它写完”。> “我其实已经做出来了。但要把它写清楚,也还是要费一点功夫。” 他预计,这一过程将耗时数月乃至一年。
在生活上,他保持着极简与规律。> “我有时候起床了,先跑到那边的操场去走几圈儿。” 他习惯清晨锻炼,散步地点是中山大学的草坪林荫道。> “如果您是往草坪、往那中山先生的铜像那边走,那环境是非常好的。” 他办公室内几乎没有个人物品,书本大多留在家中书房。> “我在我家里头有个书房,我都留在那里了。” 他坦言,目前修改论文“不需要,所以就不太需要那些书,所以就没带过来。” 这种“轻装上阵”的状态,正是其高效工作的保障。
总结与启示:数学家的永恒追求与时代镜鉴
张益唐的访谈,为我们提供了一幅关于“伟大数学家”的完整画像:他是一位在孤独中孕育奇迹的哲人,一位在时间长河中坚守信念的斗士,一位对“人”与“机器”关系有着清醒认知的思想者。他的故事告诉我们,真正的科学突破,往往诞生于那些被主流忽视的角落,诞生于那些甘愿忍受寂寞、拒绝浮躁的个体身上。> “我其实已经做出来了,我现在正遇到是最难写的这一部分。” 这句看似平淡的陈述,道出了科学探索最真实的面貌:突破的喜悦,永远伴随着表达的艰难。
在AI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,张益唐的判断具有深远的警示意义。他提醒我们,技术的进步不应模糊我们对“创造力”本质的理解。> “从能拿奥赛金牌的这个数学水平,到真的做数学研究这个中间的区别是什么?” 这个问题,应当成为每一个科技从业者与政策制定者深思的命题。AI可以模仿,但无法替代;它可以加速,但无法创造。真正的创新,依然根植于人类独有的直觉、专注与对未知的敬畏。
最后,张益唐的“自得其乐”哲学,是对当代社会焦虑症候的一剂良药。> “你自己在享受,你觉得有意思,你做的做的很有意思,这就够了。” 在一个追求即时反馈、KPI考核、流量变现的时代,这种纯粹的、内在的满足感,显得尤为珍贵。它提醒我们,人生的价值,不在于外界的掌声,而在于内心是否真正“活过”。张益唐的“第二次闪电”,不仅是对一个数学难题的攻克,更是对一种生命姿态的礼赞——在漫长岁月中,为一个值得的问题,燃烧自己,直至光芒万丈。